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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杰:“百姓需要你,你才有價值”

2019-07-23 15:59:57 來源:健康報

□本報記者 董宇翔 通訊員 孫瑜淼

“除了腦出血、腦梗和那些需要手術的病,他們一般都不用去山下看。”周雅杰用一句最簡單的話語,道出了33年來她對于黑龍江穆棱林區楊木橋林場職工群眾的守護之情。每個醫生可能都有自己崎嶇的成長道路。但對周雅杰來說,她選了一條至今都未能被充分理解的最苦最難的路。33年,她的初心始于為走不出去的林場百姓提供便利;33年后,她舍棄了無數次提拔和發展的機會,仍在這片林子里耕耘著。今年年初,周雅杰被授予2018年度“最美醫生”稱號。林場人聽聞,都替她高興:“這榮譽實至名歸,你在我們心里一直是最美的。”


從零開始

為那些“走不出去”的百姓

人們常說,一個醫生的成長之路,飽含著說不盡的辛苦和付出,對一個醫學生來說,可能是從本科到博士,從博士到臨床。然而,如果一個人想“半路出家”轉行當個醫生,這難度會有多大呢?周雅杰就是這樣一位“潛藏”在黑龍江林區大山里的醫生,她用幾乎整個職業生涯詮釋了什么叫做“不忘初心”。

能看病、能打針、能針灸、能接生,如今已經成為“全科醫生”的周雅杰1984年參加工作,最初只是一名國統中專營林專業畢業生。當時,她所在的黑龍江森工林區是中國最大的國有重點林區和森林工業基地,所轄楊木橋林場在早年間交通不便、缺醫少藥,林場職工飽受病痛煎熬。最基層林場的工作經歷,讓周雅杰真切感受到這個進出都很難的林區對醫療的需求有多大。

于是,在那個剛剛入職的小姑娘心里,萌生了從醫的念頭,她一次次向領導申請轉行學醫。3年后的1987年,21歲的周雅杰終于如愿以償轉行到醫療戰線工作。

一切都要從零開始。周雅杰來到了穆棱林業局醫院實習,相繼在檢驗科、內科、婦產科,學習各個臨床學科的基礎知識。由于基礎薄弱,她遇到了很多困難,但還是硬著頭皮學起來。在實踐中,她感覺到不能這樣做個“游牧”實踐者,應該再一次清空自己,真真正正從最基礎的做起。

最基礎的是什么呢?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她重新參加了一次成人高考。已經成家的她,通過成人高考,來到了省城哈爾濱,成為了哈爾濱職工醫學院醫療專業的一名學生,真正地脫產學習醫學。

急難險重

“雅杰這里辦法多”

3年的醫學學習之后,周雅杰羽翼豐滿,面前有了更多的職業選擇:或是留在哈爾濱找一個更體面的工作,或是回到穆棱林業局醫院做一個大醫院的醫生。任何一個選擇都不僅能讓她有更好的職業發展平臺,還能常常與在此定居的家人相聚。

可這時,周雅杰的決定像3年前一樣讓周圍的人驚訝。她選擇放棄優渥的條件,回到林區,回到楊木橋林場,回到大山深處。對于她來說,回到這里,解決林場職工缺醫少藥的窘境,才是她幾年前決定走出去的初心所在。

回到林場實地開展醫療工作后,發現實際情況比想象中更艱苦。她并不能坐在醫院里等著患者主動來,而是要根據各個患者的需求為他們上門看病。于是,無論酷暑還是嚴寒,無論是大雨泥濘還是山路崎嶇,只要林區的百姓需要她,她就要背上診療箱,做一個“移動的醫生”。這幾十年里,她接了太多夜里的電話,走過太多焦急的山路。

由于穆棱林區地處寒冷地帶,冬季濕冷,所以當地有很多腰腿疼痛的風濕患者,這樣的慢性疾病會反復發作,再加上如果沒有很好地遵醫囑或者用藥不規律,很容易持續反復發作。

為了讓治療效果最大化,周雅杰開始研究起了中醫和針灸。她不僅在自己身上找穴位下針練習,還拉著愛人到牡丹江市中醫醫院掛針灸理療科“看病”,用這種方法“偷師”……學會了針灸,她又學習按摩刮痧,并結合西醫的內科、外科、婦科、皮膚科知識,運用到臨床實踐中。

根據臨床癥狀和積累的診療經驗,周雅杰對常見病、多發病診斷無誤,盡量不讓患常見病和無需進一步確診或手術的病人轉診,節省了患者的開銷。33年間,她也從沒有讓患者在自己手里誤診或延誤轉診時間,經周雅杰的手還接生了20多個新生命。

只要病人需要,周雅杰一定會隨叫隨到,林場人的“病歷”她都一一記在心里。說起周雅杰醫生,林場桂香一家感激她當年治好了桂香的急性類風濕,讓孩子才一歲的小家庭重燃希望;小張一家感謝她沒有放棄突發腦梗的老人,讓老人如今可以進行簡單表達;老徐感謝她在大年初一為心梗的自己用藥,爭取搶救時間……

近些年,林場常住人口逐年減少,年輕人口外流,老弱病殘比例增大。為他們診斷病情、吸痰催吐、導尿排便、輸液打針、針灸、刮痧烤電,成為周雅杰工作的常態。楊木橋百姓一遇到急難險重的病情,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問問雅杰,她辦法多”。而周雅杰常說的一句話是:“百姓需要你,你才有價值。”

數十載堅守

做百姓的“活病歷本”

2019年初春,一天只通一趟客車的“山窩窩”傳來喜訊:在由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和中央廣播電視總臺聯合主辦的2018“尋找最美醫生”大型公益活動中,楊木橋林場醫生周雅杰被授予2018年度“最美醫生”稱號,成為今年全國林業系統及黑龍江省唯一獲此殊榮的醫生。林場人聽說周雅杰醫生獲了獎,都替她高興:“這榮譽實至名歸,你在我們心里一直是最美的。”

周雅杰年輕時是遠近聞名的大美人,而今55歲仍然被稱“最美”,是因為她做了一輩子救死扶傷的善事。對于自己的獲獎,周雅杰認為自己只是駐守在這里,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堅持自己30多年的選擇而已。但對于這片林區的老百姓來說,周雅杰這個名字,意味著一種寄托、一種處于危難病痛時的呼喚。

2018年4月,林場一名年僅21歲的女孩小竹被檢查出患上肝癌,16厘米的肝腫瘤已經不能手術,在北京等大醫院經過介入治療后回到了楊木橋林場。看著這個青春芳華的女孩正在經受的病痛,周雅杰特別心疼。她嘗試著用中醫的穴位按摩為女孩減輕痛苦。于是,從春到冬,周雅杰每天都準時到女孩家為她按摩,打通經絡。

一個小時有力道的治療紓解了女孩的痛苦,卻讓周雅杰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周雅杰耐心地開導令小竹打開心結,愿意積極配合治療。她說:“20多年前,我是周大夫親手接生的,現在又鼓勵我與病魔抗爭。她像我的媽媽一樣愛我,我也愛她。”

如今,和周雅杰一起學醫的同學早已在大醫院身居要職,而她一直默默無聞地堅守在深山老林。她說:“我獲得過‘全國衛生計生系統勞動模范’‘白求恩式好醫生’‘最美醫生’等許多榮譽,但還有一項最令我欣慰的榮譽,那就是林場百姓發自內心的認可和依賴。”

臨近退休前的夜晚,周雅杰把白大褂洗得干干凈凈,卻看著它徹夜未眠。在群眾懇切的呼聲中,周雅杰接受返聘再披白衣。這意味著,33年后,她將繼續犧牲掉自己陪伴家人的時間。被問及有什么心愿想要達成,她說:“我想繼續深造醫術,造福百姓。”(文中患者皆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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